游记丨小兔的旅行日记

发布时间:2026-04-21 07:10:00


#小兔的旅行日记


所以兔子的本质就是流浪

自由是我的鞋子

远方是我的故乡



千年之梦,一壁汇现


从兰州一路向西,窗外的绿色一点点褪去,最后只剩下这种干爽的、辽阔的土黄色。列车员说,再往西就是戈壁。我趴在舷窗边看了很久,看这片土地怎样一点点卸掉所有装饰,坦荡荡地铺到天边。

我很少见到这样直白的地平线。在城市里,地平线总是被高楼、被树木、被电线杆切成一段一段的,你得透过缝隙去找它。可这里不一样,地平线就是地平线,干脆利落地把天和地切开,像谁拿了一把很长的剪刀,沿着世界的边缘剪了一刀。我忽然想,我们大概也需要这样一条线——不是用来抵达的,是用来知道自己站在哪里的。


莫高窟的光总是手电筒的光。光柱扫过壁画时,那些衣带飘舞的飞天、沉思的佛陀、反弹琵琶的乐师,都在黑暗中浮出来一瞬,又沉回去。



洞窟里画满了佛像,像无数个相同的梦排列在墙上。兔忽然想,画这些壁画的人,一笔一笔描着重复的佛像时,心里在想什么呢?是想着供养人的功德,想着来世的福报,还是只是想着今天的面还没有吃完?

许多洞窟的壁画已经斑驳了,菩萨的脸模糊不清,只剩下衣纹还能看出飘动的样子。走出洞窟时,阳光很晃。我眯起眼睛,觉得刚才在黑暗里看见的那些佛和菩萨,像一场很长的梦。

九层楼的木檐在风中轻轻作响。那里端坐着巨大的佛像,目光低垂,兔顺着那目光望下去,只看见来来往往的人,小小的,匆匆的,举着手机,仰着头,张着嘴。佛像看了他们一千年,还会再看一千年。不知道她会不会记得一只只是路过的兔子。


小兔和九层塔


莫高窟主理咪


骆驼跪下来的时候,风正从沙丘背后转过来,掀了掀兔的耳朵。

兔被举上去,落进两座驼峰之间的凹陷里。驼铃响第一声时,骆驼站了起来,从膝盖的高度升到天空的高度,世界一下子被拉长,天变得更近,沙变得更远,世界的黄色和蓝色渐渐平衡。风把铃声吹散了,吹进沙粒里,吹进无边无际的金色里。而当你发现自己只是这金色海洋里一粒移动的灰尘时,反而松了一口气——原来不需要那么重要,原来不重要也可以很安心。

阳光把所有东西都染成金色。沙丘的棱线柔得像被风抚平的绸缎,一道一道,延伸到看不见的地方。沙子从驼蹄下滑落的声音是细碎的,绵密的,兔趴在驼峰间,眼前只有无边的黄和无尽的灰蓝在交界处轻轻碰了一下,又分开。天际线是白金色的,好像反射了铃铛的光,像一条丝绸,白天拉扯着沙漠的孤独,晚上接住了银河的璀璨。


鸣沙山的沙子是软的,踩上去会往下陷。



太阳正在落山,把整片沙漠染成金红色。如果顺着斜坡往下滚,一圈,两圈,滚到底下站起来,浑身都会是金色的粉末,抖一抖,落下来的细沙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像是把一小片沙漠带在了身上。我的影子被拉得很长,投在沙地上,和骆驼的影子叠在一起。

被风吹着,慢慢移动。

月牙泉就在下面,像谁在金色的沙丘间放了一小块青金石。据说这泉存在了一千多年。沙山围着她,大概是舍不得吃掉这弯月亮的。风把沙吹上去,又把沙吹下来,日日夜夜,年年岁岁,沙和水就这样守着某种说不清的约定,它们不试图改变对方,只是找到了一个刚刚好的距离,让彼此都能活下去。芦苇围着泉边长,风一吹,白絮飘起来,落在水面上,又飘走。蹲在泉边,看见水里有一只兔,耳朵上还沾着沙。风吹过水面,那只兔就碎了,等风停下,她又慢慢聚拢,还在那里,安安静静地。



敦煌夜市晚上很热闹。我挤在人群里,看卖驴肉黄面的师傅挥舞着胳膊,看卖杏皮水的姑娘把琥珀色的液体倒进玻璃杯,看烤羊肉串的摊子冒着青烟,看炒凉粉和酸萝卜打架,看豆腐在铁板上躺平。到处都有人说话、笑、碰杯,到处都飘着孜然的香气。千百年前路过的异域客人或许也会剪下一把沙葱,扔进炒着鸡蛋的铁锅里,给夜晚的餐食添一份辛香。夜市越夜越深,举着糖葫芦的小孩从身边跑过,举着手机直播的年轻人对着镜头大声说话。灯火,人影,香气,声音,混在一起从眼前流过,热热闹闹的,又有点恍惚惚的。


至美华夏,乐和万家



我忽然觉得,敦煌的白天和夜晚是两件不同的衣裳——白天穿的是历史,厚重、沉默、坐在洞窟里不动;晚上穿的是人间,轻快、吵闹、在烟火气里打滚。

敦煌是什么呢,是说文解字里的文言文,是风刮过千年还在刮的静,是沙丘卧在这里千年还在卧的静,是泉水躺在这里千年还在躺的静。

也是一只偶然路过的小兔子,在这个静里坐了一小会儿,然后就要走了。


美味的铁板豆腐和炒凉粉



离开敦煌的路上,看见那尊反弹琵琶的雕像站在环岛中央,她还在弹,还在转,还在等下一批回到历史中的人。飞机起飞时的时候,我趴在窗上往外看。房子越来越小,最后只剩下大地一抹红橙色。然后那抹黄色也没有了,只剩下白云和沙子里钻出来的风,和来的时候一样。


“朱颜改怎不见窟画昔日璀璨

却醒来作壁上观”



兔的旅行日记又更新了,世界这么大,地理书那么薄,有些地方来过就长在心里了。不是我们把风景装进了相机,是风景把我们装进了它的记忆里——敦煌见过太多人,商人、僧人、画工、探险家、游客,还有一只兔子。我们都是它的标点符号,有的长一些,有的短一些,但都写在它那本没有封底的书的某一页上。


“ 敦煌还在这,即刻启程,即刻浪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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