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日，一类表情包在评论区被大量传播，画面中的老爷爷吃着包子、大葱等各种各样的食物，甚至衍生出各个版本。大家在评论区用这类表情包刷屏，嘲笑着表情包里老人吃东西的滑稽模样。然而，事情的原型是一个令人心酸的讨薪故事。视频中，大爷面对镜头嚼着草，企图用这种自证苦难的极端方式，呼吁社会关注他拿不到工资的困境。但他没想到，这引发了流量的反噬。部分缺乏同理心的网友，用AI技术“偷梁换柱”，把大爷嚼的草变成了包子、大葱等食物，包装成搞笑表情包到处传播。一边是大爷为了讨薪被迫吃草的悲惨，另一边是网友用AI造梗狂欢的戏谑。 信息鸿沟让大爷成了被愚弄的对象——他看不懂表情包的意思，也不知道肖像权被侵犯，只能在这场荒诞的流量狂欢中手足无措。而这些不怀好意、缺乏边界的人在侵犯老人肖像权的同时，消解了欠薪这一事件的严肃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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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这位老爷爷拥有类似遭遇的，是一名经营零食网店的老奶奶。博主“文花姥姥”因其朴实善良的性格收获大量粉丝，她所经营的老式零食网店也涌入大量客户和订单。部分人利用老人对 “仅退款” 规则的认知盲区，钻平台漏洞，造成店铺亏损。10月18日，她在社交账号上发布视频，询问网友什么是“仅退款”，困惑于自己到底有没有卖出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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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两件事反映了互联网上的一种乱象：少数人利用技术和平台漏洞，对网络规则不熟悉的老年人进行欺凌，将信息差当成牟利、取乐的工具。心理学上，这种行为叫做“工具性欺凌”。欺凌者冷静而有策略地选择“低反抗风险”的目标，把欺凌当作达成控制、取乐、获取利益等目的的工具。其核心特征是选择不会反抗的受害者实施侵害。有心之人将老爷爷的视频用AI处理后做成表情包，供群体娱乐；利用奶奶不懂“仅退款”的意思，借助平台漏洞，让不知情的奶奶同意仅退款，导致店铺亏损。在他们的观念里，互联网上的银发群体不懂维权、不会求助、缺乏支持，而对其实施侵害几乎不需付出代价。所以施害者会系统地、重复地选择银发群体作为牟利和取乐的对象。

对此，如何保护互联网上的老人不受工具性欺凌？如何抵制这类乱象？

工具性欺凌本质上是一种“成本收益计算”。这类乱象屡禁不止，是因为施害者的作恶成本极低——目标不反抗、旁观者沉默、规则不落地。本质不是“恶的冲动”，而是“恶的算计”。我们作为网友，沉默便是助纣为虐。因此，保护银发群体免受数字时代的工具性欺凌，需要全社会共同提高施害者的“作恶成本”，打破这种冷酷的算计。

首先，平台应承担起“守门人”的责任，利用技术机制切断牟利通道。针对“仅退款”等规则漏洞，平台不能机械执行，而应引入针对高龄商家的“特殊保护机制”或“人工复核通道”，降低其误操作的风险；对于恶意P图、制作侮辱性表情包的行为，平台应优化算法识别能力、完善用户举报响应机制，让侵权和网暴内容及时下架。只有让作恶者确定地面临封号、限流甚至法律追责的后果，才能击碎其“零成本”的侥幸心理。

其次，社会与旁观者需打破“沉默的共谋”。工具性欺凌依赖于群体的戏谑围观，当我们在评论区看到将老人苦难娱乐化的表情包时，不应跟风点赞，而应主动点击举报，或在评论区发声抵制。同时，针对老奶奶等受害者，网友、粉丝及消费者应当积极帮助老人维权。值得欣慰的是，两起事件曝光至今，许多媒体纷纷为老人们发声。讨薪老人的评论区里，原先出于嘲弄被恶意刷屏的表情包，已被善意安慰并呼吁还薪的声音所取代，那些表情包也被网友纷纷举报、下架；文花姥姥的评论区里，网友们用通俗易懂的语言为老人科普“仅退款”的含义，帮助收集证据，通过合法渠道向平台申诉，为兢兢业业经营店铺的姥姥讨回公道。让受害老人不再成为孤岛，是瓦解欺凌者“低成本”计算的关键。

最后，家庭与社会组织应为老年人补上“数字反哺”这一课。长辈们不懂网络规则，并非他们的错，而是时代留下的数字鸿沟。年轻人应多给家中老人普及基础的网络常识与防骗知识，如什么是“仅退款”、什么是AI换脸；社区、消协和司法机关也应为老年群体提供更便捷的法律援助与维权通道，当他们权益受损时，能有懂行的人帮他们撑腰。

总之，面对数字时代的工具性欺凌，我们不能指望施害者突然良心发现，而必须通过完善规则、打破沉默、建立支持体系，让“欺负弱者”变成一件高风险、高代价、不可持续的事情。只有斩断“恶的算计”背后的利益链条，才能真正守护银发群体在数字时代尊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