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方工报】窦学伟:【奋进十五五 粤工开新局】以“三力”循环赋能 建强建活基层组织 - 中国劳动关系学院新闻网

【南方工报】窦学伟:【奋进十五五 粤工开新局】以“三力”循环赋能 建强建活基层组织

访谈对象:中国劳动关系学院社工学院教师窦学伟

从让基层工会建起来、转起来、活起来,到不断增强基层工会的引领力、组织力、服务力(以下简称“三力”),这既是新形势下工会工作重心的深化拓展,也意味着基层工会组织建设的地位更加重要、作用更加凸显。“十五五”时期,基层工会组建同样面临新的任务和挑战,如何创新发展?记者就此专访了中国劳动关系学院社工学院教师窦学伟。

“三力”对基层工会有何意义?

引领力是政治方向,组织力是基础支撑,服务力是活力源泉

记者:《广东工运事业和工会工作“十五五”规划》(以下简称“《规划》”)对“加强基层工会建设,持续提高引领力、组织力、服务力”作了专门部署,并将“工会组织体系更加健全”写入发展目标。为何组织建设被放在如此突出的位置?

窦学伟:基层组织是工会的神经末梢,是工会联系职工群众最直接、最前沿的阵地,工会的引领力、组织力、服务力最终都要依托基层组织去执行落地。一方面,只有建强建活基层组织,各种维权服务才能直达职工。另一方面,加强基层工会组织建设是基于广东省情特殊性的必然逻辑。广东是制造业大省、非公经济大省、新业态集聚大省,职工群众异质性强、流动性大,劳动关系形态多元复杂,工会组织体系和运转模式都面临诸多新问题、新挑战。因此,广东必须努力构建依法合规、层级清晰、覆盖广泛的工会组织网络,把准问题症结、冲破入会堵点、畅通入会渠道,尽最大可能把游离在外的各类劳动者吸纳进来。

记者:工会组织体系的“更加健全”应体现在哪些方面?

窦学伟:工会组织体系的“更加健全”,是在保持增量的前提下提高组织覆盖质量,建成覆盖无盲区、运行更有效的工会组织体系。一方面,进一步织密工会组织网络,实现“职工在哪里、工会跟到哪里”。广东经济以外向型经济、中小微企业为主,受外贸订单、市场周期影响大,企业关并转销节奏快,工会组建和信息动态更新的压力极大;制造业、服务业用工日益弹性化,稳定长期用工占比持续下降;新业态规模庞大,平台用工的劳动组织方式复杂隐蔽,平台劳动者的身份性质模糊、跨区域、跨平台流动性大。近年来,广东工会在规上企业、重点企业、重点群体的建会入会工作取得突出成绩,工会组织的覆盖率显著提高,但由于上述难点存在,其工会组织体系建设依然任重而道远。另一方面,已建工会的规范设置、有效运行也是工作重点难点。在这里,“健全”意味着基层工会组织设置规范、更有活力,能组织活动有效地服务会员和职工群众。例如,新就业形态劳动者通过扫码入会、网上入会等方式入会后,由于流动性强、缺乏稳定的组织联系,真正参与、纳入组织体系的程度不够深。因此,如何高质量地组建工会,建立真正有效运行的基层组织,是工会组织体系“更加健全”的重要课题。

记者:您怎样理解“引领力、组织力、服务力”对于基层工会组织建设的意义?

窦学伟:引领力是基层工会的政治方向,没有引领力,建会入会就变成形式化的一项工作,工会的政治职责就无法落实;组织力是基层工会的基础支撑,健全工会组织体系,建立稳定的组织架构、联系机制、会员管理机制,让工会的维权服务触达职工群众,让职工群众联系得上工会组织,是工会组织力的体现;服务力是基层工会的活力源泉,只有把维权服务搞好,工会才能赢得职工信任、获得职工认同,职工才愿意加入工会、留在工会。三者之间是一体共生、循环赋能的关系。引领力表明方向,组织力搭建平台,服务力筑牢根基,三者统一于工会团结引领职工群众、竭诚服务职工群众的主责主业。三者中,其中一项做好了,都有利于其他两项落实;任意一项存在短板,都会影响另外两项的作用发挥。

网络主播群体在建会入会方面有哪些制度障碍?

群体异质性强、对平台依附性不同、行业治理主体多元

记者:《规划》明确,抓好新就业形态劳动者入会,建强各级新业态行业工联会。新业态行业工联会和传统企业工会在组织逻辑上有何本质区别?

窦学伟:传统企业工会与新业态行业工联会的区别主要在于,前者依托用人单位组建,不管单个还是多个企业,职工与企业存在清晰、稳定的劳动关系;后者以属地区域、行业关联作为建会依托,不严格区分用工关系、劳动关系,以最大限度覆盖各类平台用工、灵活就业劳动者为目的,其边界不是企业,而是区域和行业,区域范围通常是区县级以下,也有部分地区探索在市级建立行业工联会。在我看来,新业态行业工联会是为应对平台用工、灵活就业劳动者高流动性、用工主体隐蔽分散、劳动关系模糊不清等问题而产生,是兜底性、过渡性、权宜性的基层工会组织。在逐步理清劳动关系性质后,新业态用工主体应当建立单独或联合基层工会组织,并将新业态劳动者会籍逐步转移过去。

记者:你怎样看待,广东工会正在探索形成的“新业态工会—工会代表制—工会会员”组织体系和工作体系?

窦学伟:新业态行业工联会存在会员流动性强、联系困难、民主参与不足、诉求传导断层等现实问题。广东工会创新建设“新业态工会—工会代表制—工会会员”组织体系和工作体系,是应对这一难题的一个破解思路。工会代表不依赖平台、企业任命,直接联系片区会员,收集算法、抽成、派单、休息、劳动保护等诉求,带到工联会的议事、协商会议上,同时把工会政策、服务福利带回一线。新业态劳动者的劳动时间、地点均不固定,工作组织联系扁平化,个体劳动原子化,而从其身边遴选的工会代表成为其与新业态工会之间联系联络、诉求传达的中间纽带。工会代表制是广东立足本省实际,对工会组织形态的一次适应性变革,具有很强的实践性、操作性,是“走在前列”的生动表现。

记者:不久前,全国总工会以电商主播作为网络主播群体的重点,开展电商主播建会入会试点工作。网络主播群体在建会入会方面有哪些区别于“三车两员”的制度障碍?

窦学伟:“三车两员”所在行业本质上属于劳动力密集型经济,这使得平台必须对劳动者施加严格的劳动管理,否则难以保证服务质量。为保障利润率,平台也必须规避、遮蔽或模糊劳动关系。网络主播的情形更特殊。一是群体内部异质性强,用工性质更加复杂,网络主播的“职工”身份存在确认难题。头部主播、中腰部主播、素人主播、助播、场控、主播助理的签约模式完全不同,存在劳动合同、独家经纪约、合作协议、分成协议、个人合伙、个体工商户挂靠等多种形态,并非所有主播都符合建会入会条件。二是对网络平台的依附性不同。“三车两员”所在平台主要负责配单、管理等功能,劳动者的工作空间虽然分散,但依然是真实的社会场景;平台对于网络主播而言的意义更为重要,不仅是管理平台,而且是其主要的工作空间。换句话说,网络主播对平台的依赖性强,在真实世界的联系更弱,他们可以分散在私宅、写字楼、园区等完全无关的空间之中。三是行业治理主体多元。“三车两员”各有其集中的行业主管部门,如交通部门是“三车”群体的主管部门,但网络主播的主管部门较为分散,文旅、网信、广电、市场监管等部门均有监管职责。这使得“三车两员”建会入会经验中依托行业监管部门的工作模式变得难以复制执行。

怎样让工会社工有奔头?

建立专业技术通道、项目管理通道并行的发展路径

记者:《规划》指出,加强工会社会工作者、工会积极分子、非公有制企业工会主席等队伍建设。面对工会服务专业化、精细化的发展趋势,工会社工应该构建怎样的核心能力体系?

窦学伟:工会社会工作者的能力主要包括三个方面。一是群众工作能力,要下沉到工业园区、配送站点等职工群众工作生活的第一线,直接与职工群众打交道,倾听他们的诉求,把握他们的思想动态,了解他们的急难愁盼,从职工群众的真实需求出发调整自己的工作重心。二是专业实务能力。这是当代工会社会工作者不同于传统基层工作者的特点,也是工会社会工作相较于传统工作方法的一大优势。专业实务能力主要是将社会工作专业方法进行创新改造,以适用于工会工作场景,比如,将个案、小组、社区等方法熟练运用于职工心理疏导、困难帮扶、权益维护等场景;依托专业沟通、同理、冲突调解、危机介入等技巧,协助开展集体协商、民主恳谈、争议处理等实务工作。三是数字化工作能力,主要是工会社会工作者依托智慧工会平台、智能工具,重构工作流程,提高联系职工群众和精准维权服务的综合能力。比如,应用智能工具简化统计、报表、台账、记录、通知等事务性工作;借助智能工具系统分析职工在网络社群、平台论坛、直播评论等数字空间的留言,了解其日常讨论的话题、抱怨的事情,捕捉线下走访中未必显露的隐形诉求,识别重点群体的核心需求,分类分层匹配对应的维权服务项目等。

记者:怎样让工会社工队伍稳得住、有奔头?在发展路径、薪酬制度、晋升体系等方面,您有什么好建议?

窦学伟:打造一支“离不开、信得过、留得住、管得住、转得活”的工会社会工作者队伍,是破解基层工会组织“缺人”难题的重要方法。可根据地方实际情况考虑加强以下几个方面:建立更为稳定的用工方式,增强工会社会工作者的职业认同感;系统研究工作内容、工作量与劳动定额,综合职业水平等级、资历、业绩、岗位等级等因素并参照同类人员标准合理确定薪酬待遇水平,建立动态调整增长机制;合理设置岗位等级,级内设置不同档次,形成阶梯式分级晋升机制,并根据当地实际情况设定可行的、恰当的晋级条件,使其对职业发展有盼头;建立专业技术通道、项目管理通道并行的发展路径,设置社工督导、首席工会社工专家、项目主管、片区服务负责人等体系内工作岗位;建立系统完善的培训制度和常态化督导培训体系,选拔优秀社工担任帮带导师、培训师;将优秀社工推荐参选或担任人大代表、政协委员。


(来源:《南方工报》2026年11月20日第2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