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习近平总书记指出，“人民创造历史，劳动开创未来。”劳动是人类的本质活动，是推动社会发展进步的根本力量，是支撑社会主义国家基本政治制度、基本经济制度的基础性、根本性范畴。在推进中国式现代化的新征程上，推动劳动科学学科建设迈上新台阶，不仅意义重大，而且切实可行。

一、推动劳动科学学科建设迈上新台阶的重大意义

（一）应对国家战略需求的重要支撑

一是促进新质生产力发展和共同富裕。新质生产力发展以劳动者、劳动资料、劳动对象及其优化组合的跃升为内在要求。加强劳动科学学科建设，能创新人才培养模式，聚焦战略性产业与未来产业发展，引入新知识、培训新技能，提升劳动者的专业知识和技能水平，为新质生产力发展提供人才支撑。同时，劳动科学通过研究收入分配、劳动权益保障等问题，为实现社会公平和共享发展提供理论支持和政策建议，促进“全体人民共同富裕迈出坚实步伐”。

二是服务制造强国人才强国战略需求。高技能人才是支撑中国制造、中国创造的战略人才力量，是建设教育强国、提升国家竞争力的重要因素。劳动科学通过提升人力资本，弘扬劳模精神、劳动精神、工匠精神，完善高技能人才培养体系，能对培养知识型技能型创新型劳动者大军做出富有显示度的贡献；人才强国战略强调培养和造就大批高素质人才，劳动经济学、人力资源开发、劳动教育学等学科能为人才的培养、开发、评价和使用提供科学的理论和方法。

三是解决和谐劳动关系面临的新情况新问题。我国经济从高速增长进入高质量发展阶段，社会新老矛盾交织，经济下行压力加大，灵活就业规模持续扩大，稳就业、防风险任务繁重。构建中国特色和谐劳动关系，是加强和创新社会管理、保障和改善民生的重要内容，是建设社会主义和谐社会的重要基础，是经济持续健康发展的重要保证，是增强党的执政基础、巩固党的执政地位的必然要求。

四是回应人工智能时代的新挑战新问题。人工智能正以算法、算力与数据的集成创新为支撑，对劳动者、劳动方式、劳动对象与劳动形态展开系统性重构。就业极化和收入差距扩大的风险，劳动要素数字化转型，体力与脑力劳动协同范式升级，数字劳动成为新时代的劳动新形态，为劳动科学的整合升级与协同创新带来新机遇。

（二）解决劳动科学自身问题的必然选择

一是劳动科学发展历程呈现从分化到合流的趋势。劳动科学的主干学科共同发源于西方工业革命带来的“劳动问题”。二十世纪初，劳动问题催生了劳动卫生学，并促使劳动法成为一个独立的法律门类。马克思、韦伯、康芒斯、迪尔凯姆等关于劳动的理论催生了劳动社会学的雏形，同时启发了二十世纪二十年代的产业关系研究。后者因对待劳动问题的视角不同而并行发展出两个学派，分别成为现代人力资源管理学和现代劳动经济学、劳动关系学的母体。其中，人事管理学派与工业心理学相互借鉴，在四十至五十年代催生了劳动心理学、劳动管理学、组织行为学等学科，继而引致六十年代人力资源管理学的建立；制度劳动经济学派则转向主流经济学范式，将研究重点从劳动关系转向劳动力市场，导致40年代劳动关系学与现代劳动经济学的分化。由此可见，劳动科学的分支学科并非由不同的一级学科独立演化而来，而是同宗同源，只是在各分支学科成长过程中，通过借鉴不同学科门类的研究范式，才逐渐被归为不同学科下的学科。随着分支学科各自发展又彼此渗透，以及社会转型带来劳动领域的新问题，劳动科学又呈现出合流的趋势。

二是劳动问题的系统性需要一级学科支撑。劳动问题涉及经济、社会、法学、管理等多个领域，具有很强的系统性。如就业问题不仅涉及劳动力市场的供求关系（经济学），还涉及劳动者的技能培训与就业观念（教育学和心理学）、就业政策的制定与实施（政治学和管理学）以及劳动关系的协调（管理学和法学）等。现有学科分类将劳动科学各学科分散在不同一级学科中，导致学科之间缺乏有机联系，无法全面系统地解决劳动问题。

三是劳动问题的复杂性要求多学科协同研究。劳动问题的影响因素众多且相互交织。如人工智能发展带来的就业结构调整与劳动者技能转型，新就业形态下的劳动关系认定与劳动者权益保障等问题，复杂性和不确定性突出，需综合运用多学科理论和方法进行研究。又如，收入分配问题既涉及经济发展水平、产业结构等经济因素，又涉及社会公平观念、劳动者权益保护等社会因素，还涉及税收政策、工资立法等法律因素，需要经济学、社会学、法学等学科协同研究。

四是劳动科学人才培养需要一级学科保证。当前社会对劳动科学专业人才的需求越来越高，政府宏观管理、企业微观运行，都需要大批既具备扎实劳动科学理论基础，又能解决实际劳动问题的复合型人才、T型人才。劳动科学一级学科的建设，为培养这种劳动科学的“通才”创造了条件。

（三）构建中国劳动科学自主知识体系的必由之路

西方劳动科学自诞生以来，始终内嵌于资本主义生产方式的“资本逻辑”中，其理论建构、研究范式与实践导向均以资本增值为核心目标，劳动者被视为“生产要素”而非“价值主体”。马克思主义的劳动价值论扬弃和超越异化劳动，使劳动逐步复归人的本质，实现人的解放与自由发展；并对无产阶级取得胜利、建立社会主义政权后的社会主义建设做出了原则性安排，即消除“异化劳动”产生的根源——劳动者与生产资料相分离，构建以生产资料公有制为基础的社会主义劳动体制。中国社会主义制度和中国式现代化都强调以人民为中心、“以劳动者为中心”，将劳动者的主体性、权益的全面性、发展的可持续性贯穿始终，形成“以劳动者为中心”的、统一的劳动科学体系，实现对西方“资本逻辑”的、分散的劳动科学体系的扬弃。

二、推动劳动科学学科建设迈上新台阶的可行举措

（一）明确劳动科学的研究对象

目前关于劳动科学研究对象，主要有如下几种观点：一是认为劳动科学研究对象应是以劳动为核心形成的社会关系，特别是劳动者及其组织之间的关系。二是认为其对象是劳动过程与劳动者、生产要素、过程本身以及与社会其他构成部分之间的关系。三是认为其对象是人类劳动行为以及与此相关的一切行为、心理、状态、成因等。我们认为，不能只看到劳动的社会属性，看不到劳动的自然属性。劳动科学的研究对象，应从劳动的自然属性、社会属性双重角度确定。

（二）明确劳动科学的内在体系

综上，可将劳动科学划分为两个子系统，即带有自然科学属性的劳动学科系统和带有人文社会科学属性的劳动学科系统。劳动生理学、劳动卫生学、劳动统计学和劳动保护学等学科，可归结为具有自然科学性质的劳动科学；劳动哲学、劳动伦理学、劳动法学、劳动社会学、劳动管理学、劳动教育学等，可划归为具有人文社会科学性质的劳动科学。

（三）明确劳动科学的学科归属

学科交叉融合是当前科学技术发展的重大特征。2021年，国务院学位委员会决定设置“交叉学科门类”，并在学科专业目录上体现出来。建议将劳动科学归于交叉学科类。

新世纪以来，我国劳动科学领域的学者曾经为劳动科学学科建设掀起两次“浪潮”：2009年11月5日，中国人民大学召开“劳动科学一级学科专家认证会”，曾湘泉、袁伦渠、蔡昉、王一江、田小宝、杨河清、李实、沈琴琴、肖鸣政、吴德贵、姚先国等国内知名劳动科学领域专家一致呼吁：在我国设立劳动科学一级学科势在必行。2019年4月19日，“第三届劳动经济学学科建设研讨会”在安徽池州召开，中国人民大学、首都经济贸易大学、中国劳动关系学院等高校的学者提出：“劳动科学正日益成为我国社会主义新时代的显学，国家设立劳动科学一级学科恰逢其时。”当前，新一届中国劳动学会领导抓住机遇，推动劳动科学学科建设迈上新台阶。让我们团结一心、携手奋进，掀起第三次“浪潮”，努力推动劳动科学成为一级学科！

※该文系刘向兵1月17日在中国劳动学会年会主旨演讲